Levi

吃魔道 拆官配
双道双璧双杰
圈地自萌 喜迎同好 ky原地爆炸

【双道长】初相见 (上)

神仙太太QAQ写的好棒

门边闲草:

*原著向,少年岚和少年星的二三事


*这可能是一篇搞笑文






闽州邓家近日惹上了一桩大麻烦。


 


事情从上个月的中旬开始。一名负责夜巡的外姓子弟被发现横死于连廊下,双目暴突、面目青紫,已被吸干魂魄血肉,成了一具空壳。这不知名的厉鬼不知与邓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专杀仙门子弟,短短半月之内又连死三人,两人室外、一人室内,与第一人死状一般无异。邓家一时被闹得满门风雨、人人自危,直到今天早上,邓家少主的左胳膊上,现出了一片黑漆漆的恶诅痕。


 


 


“宋道长!宋道长!别走啊宋道长——”


 


邓家家主邓明修拖着儿子一路大呼小叫,好容易追上了前面的少年道人,恨不得手脚并用地扒住对方不让人走。伸手时却见宋岚面色陡然转寒、目光不善,想起这位宋道长是个闻名遐迩的洁癖,于是退而求其次、转而一把薅住了他臂间所挽的拂尘。


 


他哀告道:“先前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又要走啊!”


 


宋岚微微蹙眉,想使个巧劲将拂尘拽出来:“请先放手。并非一声不吭,贫道方才已与少主辞行过了。而且他似乎也很是欢迎我走。”


 


邓晏被他爹拖了一路,头发丝里都透着不情愿,闻言瞪眼道:“本来就不要你来帮倒忙!区区一个小鬼,他敢来我就敢把他打回娘肚子里去!爹你干嘛非得请他,这人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什么白雪观,听都没听说过,你当心他是出来骗……唔唔唔!”


 


邓明修转脸斥了一句“快闭嘴”,一手把自家不争气的儿子按葫芦一样按了下去,一手仍然下死力气拽着拂尘,赔笑道:“晏儿是我独子,小时候身体又不好,娇生惯养大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望宋道长千万不要与他计较。事关晏儿性命,我能力平庸,实在是没办法了,道长若肯帮忙,此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啊。”


 


他好歹也是一代家主,这样苦苦求告,宋岚身为小辈,自然不能太落他面子。只得正色道:“无事。我推拒此事本也与令公子无关。实是因为刚刚知道晓星尘道长已接手此案在先,既是如此,宋某若贸然干预,实在不合礼数。邓家主一脉既承袭兰陵金氏,应当早知道这条规矩才是。”


 


 


修仙之人各分门派,于降妖除魔一道,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方法和忌讳,轻易不可示于人前,因此一事不请二主是玄门百家中的惯例。邓明修要护着自家宝贝儿子,保镖自然是多一个好一个,但宋岚这样横插一手,却是极失礼的事情,显得他贪图钱财一般。他又怎么可能点头?


 


没想到,邓明修一听此言,却疯狂摆手道:“不不不,宋道长误会了。我怎会做这样让二位道长为难的事。今日听闻宋道长云游至此,我有心相请,已经提前问过晓道长了。是他欣然同意,我才斗胆相请的。”


 


 


这就叫宋岚大感意外了。


 


晓星尘之名他素有耳闻,据说这位晓道长出自抱山散人门下,与他年纪相仿,一尾拂尘、一把长剑,只身闯山,一战成名。宋岚一直以为这是位心气甚高、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但相处短短数日,邓明修居然连这种问题都敢摆到明面上问,对方竟也一口答应了。


 


如此看来,倒是个性情磊落、不拘礼节之人。


 


 


如今仙门百家之中道家式微,难得有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道友,宋岚也的确想见一见。他自忖所学之术也没有什么需要藏私,思及此处,终于松了口,颔首道:“……如此,今晚便叨扰了。”


 


邓明修大喜,生怕他跑了一样,欢天喜地地拽着拂尘把宋岚往里拖,道:“多谢多谢!晏儿,还不快给宋道长道谢!”


邓晏挣扎着啐了一口:“我呸!唔唔唔……”还没来得及发表高论,嘴又被邓明修眼疾手快地捂上了。


 


宋岚出师以来与氏族打过不少交道,虽然世家之内积弊成灾,明面上的礼节却做得滴水不漏,何曾遇到过这样荒唐的场面。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连放开拂尘都没想起来,被一路鸡飞狗跳地往里拖,忍了又忍,头痛道:


 


“……有话好说。可不可以不要再拽了。”


 


 


 


 


 


四名已死子弟的尸首都未入殓,棺材停于邓家一座偏房之中。屋中光线微弱黯淡,气氛颇是阴森。


 


宋岚先前一副你敢碰我一个袍角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样子,眼下却一撩衣摆,干净利落地单膝跪在了棺材一侧,俯身仔细查看尸体身上的伤痕。


 


尸首已被吸成一具空壳,能留下的线索微乎其微。双目暴突、面颊青紫、颈骨折断,可见生前是被掐到窒息而死。他以手贴住死者脖颈比了一比,又仔细查看脖颈和口鼻,沉思少顷,站起身问:“可否带我去最后一名死者屋中一观。”


 


邓明修本大气也不敢出地候在一旁,闻言颇有些为难,道:“可以当然是可以,不过……道长可能看不出什么东西了。”


 


宋岚疑道:“为何?”


 


邓明修拭汗道:“这……晏儿昨天说满地的血看着实在晦气,已经让人把那屋里的血迹都冲洗干净了。”


 


……


 


宋岚瞥了邓晏一眼,眼神清楚明白地写着四个大字——不知死活!


 


这屋里的光线实在太暗,凉飕飕的,仿佛平地要挂起一阵阴风。邓晏似乎也有些被吓住了,跳脚时远没有之前那么生龙活虎:“看我干什么!一地的血难道就这么留着,不瘆人吗!”


 


洗也已经洗过了,现在再做这种口舌之争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宋岚沉思片刻,问:“你可还记得尸体周围血迹是何形状?”


 


邓晏不知想起了什么,一阵恶寒,压低声音怒道:“那血拖得满地都是,哪来什么形状,你逗我玩儿呢?”


 


宋岚道:“门槛处可有血迹?”


 


邓晏握着左胳膊想了想,皱眉道:“没有。那鬼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宋岚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邓晏终于出了这间吓死活人的屋子,如蒙大赦,他爹一个不注意,人早就溜得没影了。邓明修阻拦不及,顿足摇首,只得一人将宋岚引至堂中奉茶。


 


 


他将茶盏推至宋岚面前,叹气道:“宋道长,闽州地方偏远,邪祟本就横行无忌,只不过往时那些都没有这一次这样凶险。我实在是不知道又惹了哪一方邪煞,招来此等灾祸。今晚晏儿的安全,还要拜托两位道长护持啊。”


 


宋岚一手端起茶盅,一手掀开瓷盖,竟是破天荒地赞同道:“的确,闽州水多,一州之水祟难降,无名野鬼生事作乱,令人头疼。”


 


邓明修一喜,正欲附和,却听他续道:“——但此番为祸的厉鬼,想来纵使不是深交,与诸位也有一面之缘。又怎能说是“不知道又惹了哪一方邪煞”呢。”


 


 


邓明修一脸苦大仇深还没到位,听闻此言,神色一僵,眉毛眼睛都扭曲成一个十分古怪的模样。


他冷汗瞬间湿了后背,勉强笑道:“宋道长何出此言?我问过晏儿,他说他确实毫无印象啊。”


 


 


 


宋岚并不看他,低眉凝视着一汪碧泉一般的茶水。沸滚的白气一丝丝蒸腾而上,让人一时看不清杯后之人是何表情,只有不紧不慢、十分冷淡的声音,徐徐送进人耳中。


“食人魂魄血肉,并非妖怪,不是厉鬼,就是人魔。活人所化之魔并无神志,不可能一意专杀邓家子弟,杀人者必为有神志的厉鬼,死前怨气极重、死相极惨。已死子弟早被吸成了干尸,地面血迹为此鬼所有。邓晏描述时并未提到脚印,满身浴血、在地拖行,生前全身骨骼被碾压尽碎,不是为车马所踏,就是从高处坠落。最后一名弟子死于屋中,如今不过初春之时,睡前自然关窗。此鬼既可哄骗这名弟子开窗,两人又怎会没有一面之缘。”


 


他将瓷盖盖回一口未动的茶水之上,咔嚓一声,声音极轻,却像炸雷一样惊得邓明修一抖。


 


 


 


宋岚终于抬起眼睛。他一身黑衣、面容冷淡,过午的光线从屋外树影间漏进来,游鱼般辗转于人面上,明明灭灭,却半分没有这位少年道子的视线锐利逼人。


 


他平静道:“邓家主一贯自谦,但身为一家之主,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还任由令公子将证据毁坏,就实在有些胡闹了。贵府请我相助,打的是那厉鬼若来、宋某则必须立地斩杀的主意,贫道却不愿做这个冤大头。不知这位鬼魂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邓家主一藏再藏、再三遮掩。”


 


 


 


 


屋内静了半晌,邓明修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宋岚也不开口,手指摩挲茶盅壁,静静等候。过了好一会儿,邓明修才苦笑一声,叹道:“……是我低估了道长。倒不是我有意遮掩,这件事……实在也不怎么光彩。”


眼见事情怎么也瞒不过去,他终于将事情始末和盘托了出来。


 


原来,闽州久为水祸所苦,邓家虽有修士负责驱邪,终究独木难支,总有照顾不及之地。前些日子有一少年看不得父老乡亲为水鬼所扰、不能安居,主动请缨,愿拜入邓家门下,修习术法、降妖除魔。


 


然而如今氏族独大,各门各派都只依血缘招揽弟子,他不过一介平民,自然无人理会。这少年却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性子,想以诚心打动邓明修,跪在邓府门前,死都不肯挪步。他是肉体凡胎,这样僵持日久,体力自然不支,终于有一天回去的路上,心神恍惚、脚步踉跄,被疾驰而来的马车碾在了轮下。


 


 


邓明修为难道:“晏儿容易生事,想来与这少年有过几句口舌之争,让他怀恨在心。这的确是他做错了,但罪绝不至死,勒令他以后不许也就是了。这是府上私事,说出去不好听,还望宋道长不要让他人知晓。”


 


宋岚已是蹙起了眉,面色如冰,冷冷道:“令公子罪不至死,此少年又有何辜?”


 


邓明修争辩道:“话是这么说,但就算再来一次,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收他为弟子?修仙世家不开门派之风是死规矩,百年来从未有过先例,纵使他心再诚,也不可能真的拜师学艺,不仅在我闽州地界,其他任何一地都不会例外。他来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派人拒绝,此子执迷不悟,化为厉鬼,又能怪谁?”


 


……的确是怪不了谁。


 


 


宋岚自己也知道,此事邓家其实是占理的。玄门百家自温卯蓝安起,兴氏族而衰门派,纵使射日之征中温家覆灭,但如今清河聂氏隐隐独大,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三足鼎立,一番颠倒天地后,仍是各大世家相争。一代代氏族衍生到今日,任人唯亲之风早就势不可当。


 


然而知道不代表同意,合理也不代表合情,宋岚从小受其师影响,信奉众生平等、任人唯贤,自云游以来,对世家之间的争名夺利本就多有微词,此刻对氏族的厌恶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他心下不快,不再欲与邓明修多言,搁下茶盅,问道:“不知晓道长现在何处。”


 


邓明修愣了愣,道:“道长想去见晓道长么?他今早说要去周边城镇走一遭,并未言明要去哪里。宋道长要见他,要等到晚间设宴了。”


 


宋岚重新挽起拂尘,闻言沉吟片刻,道:“那么请问,闽州地界水祟最重的几处,其镇何名。”


 


 


银钩镇在闽州之南,因其三面环水,浩浩汤汤,夜色之中月华倒映,波光粼粼,恰如银钩,故得其名。这座小镇虽深为邪祟所扰,但毕竟水路畅达,白日里路旁小摊琳琅满目,小贩的高声吆喝飘入耳中,远远看来,倒也十分繁华。


 


宋岚压低拂雪,想要落到道旁。谁知底下的行人一个抬头,竟然个个面露惊恐,四下退开,原地哗啦散出一个空白的大圈。


 


宋岚:“……”


 


这迎接的架势也太隆重了些。莫非此地僻远,镇上百姓没见过修士,被他给吓到了?


 


他御剑而下,将拂雪重新负回背上,落地四顾。四周人碰到他的眼神,纷纷低头,避之不及,竟没有一个敢与他目光相接。宋岚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到一旁小摊前,尽可能地缓和了面容,温声道:“请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小贩闷头大叫起来,手脚仿佛上了发条,无比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推着小车,轰隆轰隆一溜烟地跑了。宋岚被留在一地烟尘里,无言低头,看见一个含着手指的小孩儿。那男孩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眼里蓄的眼泪越来越多,最后哇的一声把手指吐出来,哭着跑去找娘了。


 


 


“……”


宋岚站在原地,不禁对自己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他冷淡归冷淡,但因为眉目清俊,旁人评语一向是“孤傲”“气韵凛然”之类。


无论如何也和“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沾不上边吧!


 


不过到现在,宋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比起敬羡,银钩镇上的人们看他的眼神,倒更像是惊怒。愤怒、畏惧和难以言喻的鄙夷混在一起,好像站在面前的是个瘟神,避之唯恐不及。他与这镇上之人素无交道,要说这情绪的起因,也只可能是因为他背上的这把拂雪剑。


 


不知为何,这个镇上的百姓都极其厌恶修士。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宋岚沉吟片刻,举步往前走,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使一个障眼法,遮去身上道袍再做计较。然而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觉得不对——在所有人都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时候,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若即若离,一直跟在他背后。


 


竟然有人在跟踪他!


 


 


当时邓明修给了宋岚几个地址,他不过是随意选了一个,哪料到竟牵扯出这么多是非。宋岚暗暗蹙紧了眉,走到拐角时状若无意地转头一扫,一眼捉出街角遥遥一个身影:头戴幂篱、身着邓家校服,竟是一名身形高挑的邓家女弟子。


 


邓明修派人跟着他做什么?


 


 


他心念电转,步伐却并不迟疑,照原先计划拐进了一处僻静小巷,悄无声息地贴墙侧身而立。那蒙面人原本不远不近地辍在他身后,见状迟疑片刻,也跟了过来。堪堪走到巷口,扑面便是一道剑光。


 


宋岚本想一招将人擒住,没想到那人反应竟是奇快,一个柔然的铁板桥,腰若无骨般避开了颈间拂雪。宋岚揉身而上、欲挟他手肘,对方一个矮身,手指拂向他腕处要穴,逼得宋岚化掌为指,点向腰际。两人兔起鹘落过了几招,但蒙面之人手无寸铁,究竟落了下风,被宋岚按在墙上,一手反绞住两臂、按在头顶。


 


这矮墙背面的人家在墙边栽了一大株杏花,花枝过墙,开得繁茂,被剑气所激,漫天粉白的杏花雨一样沉沉坠在两人身周。宋岚另一手持剑,正欲开口逼问,却是愣了。


 


 


——这人头上的面纱原是整的,方才过招时被拂雪一剑划过、一分为二。此刻料峭春风拂过,终于露出了真容。


 


肤白若雪、色如春花,这哪里是什么身形高挑的女子,面纱底下,分明是一个极文秀标致的少年!


 


 


少年被他推得差点儿陷进墙里去,却好脾气地并不反抗,任宋岚左右打量,眨了眨眼,道:“道友莫急,我没有恶意的。”


 


宋岚仍然有些震惊,沉声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


 


少年道:“阁下可是宋岚宋道长?贫道姓晓,晓星尘。”


 


他竟是晓星尘?!


 


 


 


晓星尘见宋岚不答话,十分和气地解释道:“我并非在跟踪你。只是道长一身道袍十分显眼,想起今日邓家主曾说宋道长云游至此,我又听闻宋道长身形高挑、性喜黑色,因此猜测是你。想打个招呼,然而终究不能确定,若猜错就实在唐突了,因此一路尾随,犹豫不决。没想到宋道长这样敏锐,跟了几步便被发现了。”


 


他很抱歉地笑了笑,道:“这件事是在下做得不妥了。还望宋道长勿怪。”


 


他解释得十分合理,宋岚已经信了七八分,然而晓星尘的穿着打扮实在古怪,他把人放开,问道:“……那你为何要带幂篱?”


 


晓星尘正低头整理袍袖,闻言摘下头顶幂篱,问:“这个吗?”


 


宋岚无言地看着他。


 


 


晓星尘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解释道:“我看到市井间许多的武侠话本子,里面都会有一位十分厉害的蒙面大侠,想来就是戴的这顶帽子吧。刚才在摊子上见到,觉得有趣,就买来戴了。”


 


他把幂篱递给宋岚,推销道:“确实很有意思,而且还能挡风。这一顶已经坏了,不好送人,宋道长若是想要,我再去买一顶送给你。”


 


 


……宋岚心想:不不不不。还是不要破费了。


 


 


他想起这位晓道长是个山上人,恐怕和乡下人一样,都没怎么见过世面。这种事直言相告未免太过尴尬,宋岚迟疑许久,委婉道:“蒙面人戴的帽子……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多谢道友,不过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戴了。”


 


晓星尘抱着幂篱,却很爽快地点了头,坦言道:“这帽子好贵,买一顶送你可以,我自己其实也舍不得再买啦。”


 


他方才衣袖被扯豁了一道,拎起来看了看,似乎十分伤脑筋。宋岚又问:“那你为何会穿闽州邓氏的校服?为行事方便吗?”


 


晓星尘摆摆手,有些窘迫地轻咳了一声:“……咳,不,不是。前日夜猎的时候我自己的道袍被扯破了,不大好补,邓家主就借了我这一身衣服。”


 


他愧疚地说:“现在不小心弄坏了,不知道我自己补一补,还给人家时会不会介意。”


 


 


“……”宋岚一时无言以对。


 


他想起先前自己还觉得晓道长是一位“心气甚高、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如今看来,仙风道骨是真的,光明磊落也是真的,但这高人真是不如不做。


 


一顶幂篱都心疼钱,把补衣服说得这般理所当然、仿佛驾轻就熟。


 


这到底是得穷成什么样了啊!


 


 


 


他心情复杂,道:“……衣服是我弄坏的,等回去见到邓家主,我自会禀明情况。肯定不会让你赔的,不必推辞。”


 


虽然事出有因,但跟人家甫一见面就把人按到了墙上质问,宋岚到底有些过意不去,有心赔一赔罪。他走出巷口,四下一望,见不远处有个茶水铺子,回首问:“不知晓道友可愿赏光,与我喝一杯茶。”


 


晓星尘把幂篱收回乾坤袋中,欣然道:“好啊,正好交流一下邓家之案的想法。不过最好把衣服遮一遮,你应该也发现了,此地之人极不欢迎修士。”


 


他两指相并,默念咒法、在自己衣服上轻轻一点,使了个障眼法。正欲如法炮制,在宋岚道袍上也点一点,手指刚刚触及衣角,却被对方下意识避开了。


 


晓星尘愣了愣,想起世传宋岚好洁,赶紧道歉道:“抱歉。是我失礼。”


 


宋岚也是本能地退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抿了抿唇:“……宋某天性如此,道友不要介意。”


 


 


 


晓星尘已挑开茶水铺的帘子,笑道:“宋道长生性好洁,却仍愿斩妖除邪,明明是很了不起的事,我又怎么可能介意呢。快请进吧。”


 


宋岚闻言,却愣在了原地。


 


晓星尘并不催促,笑吟吟地望着他,一双眼黑如点墨、柔和无比,似有万顷春水藏在眸中。他尽力将帘子打得极高,有些油腻的帘珠子一颗都拂不到人身上。


 


宋岚深深望他一眼,并未多言。二人一前一后,弯腰走进了这家茶水铺子。


 


-TBC-






Ps:幂篱为女子所带面纱。




抄送我楼 @楼心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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