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i

双道双璧双杰可逆不可拆

圈地自萌 喜迎同好 ky原地爆炸

(折真)意若我持

鸿爪:


应该是一篇甜宠文,楔子没什么用,交代一下旧事为以后做铺垫。



楔子




墨渊:不是我太严肃,而是成日跟着他们胡闹,太掉身价。




“父神,父神,我才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凤凰对不对?”彼时少绾还不足万岁,一副八九岁女孩模样,哒哒哒跑着冲向父神,撒娇道:“折颜只是运气好,被父神养在昆仑山取日月山川的精华,所以从破壳的比较早而已,真论起来,他还得叫我一声姐姐,父神你说对吗?”


父神伸手揉了一把小凤凰的头毛,安抚道:“好,我们折颜是第一只凤凰,少绾是第一只凤凰蛋。”跟在后面的折颜和东华忍不住笑了出声。


女孩苦着脸:“凤凰蛋?这也太不好听了,算了算了,我就让着折颜吧,”但是又转过身拽着折颜衣服命令道:“不过折颜你得叫我阿姐,以后这四海八荒我罩着你。”


折颜刚想出言反驳,看到父神一副看热闹的场面,想必也不会帮自己便作罢了,低声抱怨:“父神就是偏心会撒娇的女孩子。”


父神顺手掐了掐一直站在一边,却从进来起就面无表情的墨渊的脸,说:“那是因为少绾可爱,都像墨渊一样,顶着一张孩童的脸却成日面无表情,像活了十几万岁似的,无聊死了。”


“可不是呗,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倒霉会嫁给他。”少绾附和道,想了想又拽着父神的胳膊摇着撒娇:“今天夫子教我们占卜,却说算不了情劫和姻缘,父神你那么厉害给我们算一下嘛~”


“我说为什么今天下学有人跑这么快,原来是忍不住来父神这里问姻缘,也不嫌羞。”折颜嘲笑。


父神却是犹豫了一下,笑吟吟地道:“好,那我就给你们算一下。”


几个人静悄悄的看着父神占卜,却是过了半响,父神只幽幽的一叹气,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又何必提前知道这些东西呢。”拍了拍少绾,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折颜和东华,似乎是指了墨渊又似乎没有,劝解道:“你们,和狐狸有缘分。”


“小狐狸?他们好可爱的,却不知道是善缘是孽缘。”少绾好奇地插嘴道。


父神忍不住又揉了揉小凤凰的辫子,解释说:“善缘孽缘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可爱?少绾这就不懂了,狐狸,尤其是九尾狐,天生媚态,哪里是可爱,明明就是各个都是美的。”


“我就知道,他们两个肤浅。”少绾气鼓鼓的冲着东华和折颜翻了白眼。


 


 


大概是折颜六万岁左右的某一天,时间实在太久了久到折颜自己都记不清楚。他只记得有一天从自己从外归来,发现少绾正在自己的桃林里翻箱倒柜,旁边两个桃树精心惊胆战的站在一边,见折颜回来连忙解释自己拦不住少绾上仙。


“这是要干嘛?打劫嘛?”折颜问道。


少绾边收东西边回答说:“你阿姐我看好了一个姑娘,我保证她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狐狸精,走,我们下聘礼去。”


“你比我还小几百年呢,别天天自称姐。还有,你自己还没嫁出去呢,管我这么多事干嘛?”折颜边说边看了看,少绾可真是实诚,自己房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收到箱子里去了。


“你看我们凤凰族,本来人就少,这几万年也没填几只小凤凰,我愁啊!身为大姐,我有义务为整个种族负责。我都打听好了,那个姑娘性子温婉,虽然长相比起我来还差了那么一点,也算是四海八荒数得上的美人,最主要的是,她是灵狐公主!父神当年说过你和狐狸有缘,所以准没错。”少绾边说着边把箱子打包好,施个诀带在身上,然后顺手指了指旁边两个桃树精嘱咐:“你们两个,把新房装饰好,等我们回来折颜就成亲,等到几百年后,你们这桃林里四处跑的都是小凤凰。”


“你当这是养鸡场呢。”折颜无奈道,心下一合计,少绾想做的事,除了墨渊其他人也是决计拦不住的,便跟着走,临行前嘱咐了一位桃树精去昆仑墟找墨渊传个话,就说少绾又要闯祸啦。


 


这边少绾领着折颜带着聘礼去寻灵狐族的公主,却见到那公主与狐帝正在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我们走便是,打扰人谈恋爱是被驴踢的。”折颜拽着少绾想偷偷溜掉。


“那可不行,”少绾怒道:“那我们凤凰一族多没面子,连一个长着一堆尾巴的怪物都比不过。”然后挺身而出突然出现在白止面前:“你是何人?胆敢勾引我弟妹!”


白止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人儿何时变成了别人的妻子,疑惑的看了看灵狐公主,而公主更觉得这凭空冒出来的两个匪夷所思,想是对方一时认错了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理亏了吧,无言以对了吧!”少绾一把推出去折颜:“你们打一架吧,谁赢了算谁的。”


折颜羞愧的无言以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又迫于自己如果不动手不知道一会少绾会冒出来什么话,只得施了个礼,指了指自己的头解释说:“这位兄台,不好意思我妹妹一向这里不太好,就喜欢看人打架,我们不打一架她是不会安静下来听我们解释的,所以……”


白止看了看旁边明艳活泼的少绾,眼神略带同情的点点头,回礼道:“既然如此,那得罪了。”


 


“你男朋友厉害不?”少绾见两个人一时斗得难舍难分,便掏出一把瓜子,大方的给了灵狐公主一些分享,两个人席地而坐开始观赏他们打架。


灵狐公主寻思了一下:“估计还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打架,不过白止一向有分寸,不会闹出人命的。”


“哦,那就放心了,折颜医术好,打死了他也能救回来,我们看热闹就行。”少绾兴致勃勃的边嗑瓜子边拽着公主聊起天来。两个人不知道聊了多久,猛然才发现,折颜与白止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们两个……不见了,嫌这空间小施展不开?”少绾蹙着眉。


“那怎么办?”公主寻思了一会:“姐姐想必没来过青丘吧,不如我领姐姐在青丘好好逛逛玩玩。”


 


少绾再见到折颜也是三日之后,这三日她在灵狐公主的招待下在青丘玩的好不自在,早就忘了自己为何来着青丘,还是东华和墨渊寻到她才想起来。


“我和你们说,这是我新认的妹妹灵宁。”少绾拉着灵狐公主的手向两个人介绍:“事情有一点复杂,我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折颜喜欢我妹妹,可是我妹妹有心上人,我怕她会是折颜的情劫,我可打不过折颜,万一他强取豪夺,你们得帮我这新妹子啊。”


墨渊和东华面面相觑:明明传话的人说是少绾要惹祸的。


“真的,真的,你看折颜原本把聘礼都带来了,”少绾边说边拿出来东西来佐证,东华翻了翻,的确都是折颜这么多年攒的宝贝,边冲墨渊点了点头,“结果恰好看到我妹妹和我未来的妹夫,他便疯了似的要和人家决斗,两个人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我们两寻了他们三天了,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们一起寻他们。”少绾继续解释。


几人正僵持着,却见灵宁高兴的挥了挥手,喊道:“白止,我们在这里”折颜和白止款款走来。


“折颜你飞升成上神了诶。”东华第一个发现惊讶的说道,话音落下和墨渊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所以,还真是……失恋了啊。”


折颜自己也愣了一下才发现,然后并没有当回事的解释说:“估计就是和东华一样到时候了,对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狐帝白止,我们两个觉得聊得来打算择个吉日结拜为兄弟。”


“我就说嘛!不对,是父神当年就说嘛!折颜和狐狸有缘,你看他的情劫就这么过啦。”少绾恍然大悟的拍拍大腿,又看了看几个人脸色,讪讪的笑道:“我瞎说的,你们别当真别当真。”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给折颜留些面子。


所以,折颜的情劫就这么过了?这不符合常理啊。墨渊低头沉思地。


“诶,走了,吃东西去了,庆祝一下。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情劫来得容易点嘛,东华当年还没有情劫直接飞升了呢。”少绾拽着的墨渊跟在几个人后面:“别总是天天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老的快。”


 


后来在四海八荒广为流传的关于折颜曾向灵狐公主求过亲,连聘礼都送上了门,但公主瞧上的却是狐帝白止,于是宁死不从,为此折颜还和白止酣畅淋漓打了一架,打完之后两人却结拜了兄弟的佳话少绾和东华却都是死活不肯认是从自己这里传出去的,折颜想着左右也无大事,给别人添点茶余饭后的话题还帮自己挡了一堆烂桃花何乐不为,也就听之任之流传下去。好久好久好久以后,已然苏醒的少绾每次听人提起这一出,都会立刻假装一脸茫然无辜的说:“还有这种事?我睡了太久了都记不清了,诶,你们别听人瞎说;折颜的情劫不就是那个一堆尾巴的公狐狸嘛!和他娘?那都是谣言,我们羽禽类生来专一,认定一个可都是至死不渝的,你们可不能污蔑一只凤凰;唉,算了,不怪你们,都是东华和墨渊当年不懂事,胡乱猜胡乱传,啧啧,还是上神呢,没素质。” 



第一章

Cathy_McAvoy:

青丘帝君四子白真已经快五百岁了,从小顽劣的性子让他没少被阿爹教训。白家早已有了三个儿子,所以在教育这个小儿子的时候狐帝夫妇颇有些手段。他们认为,对待儿子,就不能多疼惜,闹腾了就骂,闯祸了就打,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粗暴。为着这个,白真从小可没少挨他爹的藤条。小孩子嘛,打疼了就消停几天,但没多久便再一次生龙活虎的出去闹腾了。无奈之下的狐帝没少为这事儿头疼。
说来也怪,白真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一个折颜上心得很。
五百岁的白真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狐狸,腾不起云也驾不起雾,要去点儿什么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本相迈动四条小短腿去跑。但是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去个近点儿的地方还能应付凑合。可是折颜住哪儿啊,他那桃林本就是处与世隔绝的僻静地儿,虽说就在东海边吧,但离东荒狐狸洞也不是走几步就能到的。所以对于白真来说,这桃林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去不了的。
这可难倒了聪明伶俐的小白真了。折颜是位避世的上神,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便是那退隐三界、不问红尘、情趣优雅另类、品位比情趣更优雅的上神,虽然喜欢与青丘凑热闹,但是平日里却还是不常出门的。这就导致了白真这五百年来,在青丘见到折颜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思及此,他都委屈得扁嘴,难道折颜就一点都不想自己吗?
但这只是在青丘。别看白真还小,他的小脑袋里可想得清楚得很,要是折颜不来青丘,那就换他去桃林找他好了。可惜自己又去不了怎么办?那就央求阿爹阿娘呀,要是他的几个哥哥在的话,让他们帮帮忙也是不错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小白真就会变得乖巧异常,嘴里似抹了蜜一般,让爹娘和哥哥们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感觉,疑惑自家老四何时有了如此之大的转变。再接下来,把那人哄得开心之后他便会开口了,譬如:“阿爹,我想去折颜处,您带真真去好不好?”亦或是:“大哥,折颜处的酒酿好了,你带我去桃林,咱们去拿点儿吧!”……理由千变万化,每次都能被白真玩出新的花样。
日子久了,狐帝终于觉出了些问题,自家的这个小四一提到折颜就会变得异常的奇怪,还整日想着往桃林跑,开口闭口都是折颜:折颜的桃花,折颜的白衣,折颜的眼睛,折颜的桃花醉......什么都是折颜,弄得狐帝头疼不已,连带着他也整天都是满脑子的折颜。简直是强制洗脑。被白真缠得烦了,狐帝就会带着他去一趟桃林,然后怪异的看着他的小儿子从小箱子里翻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欢欢喜喜的套在身上,然后跑到洞门前的湖面前臭美得照啊照,最后才心满意足的跟着他走。
但是,让狐帝头疼的还不止这一桩。只要一到了桃林,白真就不愿走了。每次带他回家都像是要经历一场大战一般,小狐狸哭得撕心裂肺的,让人听了都心惊。
从这以后,整个青丘都在讨论狐帝。说狐帝近日的憔悴是因为妻子忙于照顾家里新添的小四而冷落了他;又有人说是因为四殿下顽劣,把狐狸洞里搞得鸡飞狗跳;还有人说是因为折颜上神与四殿下投缘,便想向狐帝讨了去做徒弟……种种说法众说纷纭,其余的便罢了,只这最后一条被狐帝不小心给听了去,老狐狸晃晃尾巴眼前一亮,心下便开始盘算了起来:这么长久的惯着白真也不是个办法,既然他与折颜那么有缘,不如就把他养在桃林里,也省得自己整日被他缠着要去桃林了。想到这里,狐帝不禁点点头赞叹自己的机智,当即跑回洞里去找自家娘子商议。
白夫人听后表示很赞同自家相公的想法,真真这孩子实在太过顽皮,交给折颜看着也是好的,最起码能让她和狐帝省点儿心力。况且她已有了让真真拜师学艺的打算,本来想着等到他一万余岁时再送他去拜师,所以还在慢慢物色四海八荒里有能耐的上神,如今看来,其实最好的选择不就在自己周围吗?折颜这个上神的称号可不是混来的,他的能力毫不逊色,让他教教真真也是好的。虽然现在真真年岁还小了些,但师徒感情若是从小培养,将来就更能事半功倍了!也刚好,她和狐帝近日想去四海游历一番,有着真真,也是个累赘,现在可好了,送到桃林去,一切都归折颜去操劳了。
于是,狐帝二话不说,当即就帮儿子收拾好了衣物顺着他去了桃林。路上,睡得半梦半醒的小狐狸蹬着小腿问他阿爹:“阿爹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狐帝拉着他的手道:“我们去桃林。阿爹和阿娘要外出游历,以后你就和折颜叔叔住一块儿,好吗?”
小白真一听,乐得直拍手,和折颜一起住是他想了好久好久的事了!
不多时,正在桃林里钓鱼的折颜就看到多年的老友狐帝带着那个好看的小团子按落云头,惊走了方才聚集到他鱼饵旁的鱼群。折颜早就习以为常狐帝三天两头的带着白真来找他,放下鱼竿迎上去,道:“来啦,今日真真又如何缠你了?”
狐帝摆摆手,把手里的小包裹塞到折颜手里,白真也不必他交给折颜,自个儿早就已经跑过去牵着他的手了。狐帝对着折颜一福,道:“我与夫人想要去四海游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真真就劳烦折颜你代为照顾了。”说完也不等折颜回话,望了自家老四一眼,交代了一句“好好听话”,扭头就走了。
折颜臂上还挂着鼓鼓囊囊的小包裹,讶异的看着手上牵着的小狐狸,小狐狸也在看他,眼睛笑眯眯的。活了万年的老凤凰瞪着狐帝离开的方向,半晌道:“这到底算是什么个事儿?”

Tbc

Cathy_McAvoy:

桃卿(折真日常向)
楔子
初见折颜时,白真只有周岁,还是个躺在父母哥哥怀里的小团子,皮肤皱巴巴的五官也没长开,哪里有半分青丘白狐的媚态。折颜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对着狐帝道:“狐帝啊,你这儿子怎么生的那么丑?”
只见狐帝嘴角抽了抽,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折颜不言语,看得折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旁的大哥白玄见状立刻说道:“四弟还小,小孩子嘛,长开了就好看了。折颜你没带过孩子,所以不知晓这些。”
“哦,原来如此。”
此事便如此不了了之,除去青丘老四哭得天翻地覆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后果了。
再见却是一年后了。当年的一句“丑”生生在白真心里压了整年,连带着那说话的漂亮叔叔也在白真的心里生了根,这一整年来,白真什么都没干,每天就对着他阿娘的镜子照啊照的,从旁的角度来看这个场面颇有些滑稽。白真一袭白衣,不足一尺,端坐在高高的梳妆镜面前照镜子,两条小腿还晃呀晃的,怎么看怎么惹人喜爱。可是谁也不知道啊,小小的白真每日想得最多的不是同龄人喜欢的蜜糖或是玩具,而是“为什么漂亮叔叔说我丑”。
时光飞逝,转眼又到了他的生辰,阿爹阿娘宴请了许多宾客前来,只因得上一个生辰时没能为他定下名字。那天小白真早早就打扮妥当搬个小板凳坐在了洞门口,一会儿看看水面上他的倒影,整理一下着装和表情,一会儿又眺望着远方,看看有没有人到来。他早就问过阿爹了,今年那位漂亮叔叔还会再来。等啊等啊,小白真忽然眼前一亮,立刻将腰板挺得直直的,那个漂亮叔叔来了耶!
折颜方才从天上按下云头,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洞门前的白家老四,心下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得走上前去,一把捞起来抱住,对着迎出洞来的狐帝问道:“哟,哪儿来的漂亮娃娃?”
狐帝无奈的笑道:“这不就是老四嘛。”
折颜惊叹不已,没想到短短一年未见,那个皱巴巴的丑孩子就已经生得白白净净的了。从前白家添丁的时候他可没少来,但是狐帝四个儿子里,就这一个生得最好看,甚至有些赛过他娘的趋势。
小白真伏在折颜怀里,小小的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心里美滋滋的,这个漂亮叔叔现在终于承认他漂亮了!心里高兴,就连带着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好的,望着折颜同阿爹谈笑风生的笑颜,小白真一抿小嘴,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满足的看着折颜和众人的惊讶心安理得的窝在他怀里。折颜被这小子弄得哭笑不得,他堂堂折颜上神居然被一个两岁的小狐狸揩油,真是后生可畏啊。
“狐帝啊,你这个儿子可真是个人才,叫什么名字啊?”折颜把怀里的团子往上抱了抱,让他好好端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朝着狐帝问道。
狐帝笑着回答:“还不是因为你从前说他丑,闹得这小子哭了好几天,名字也没取成。看他挺喜欢你的,昨个儿便问我你是否会来赴宴,要不你给他起一个,若是他喜欢便给他连了白家族姓用上。”
“哦?昨日便在打探我了?”折颜一脸好笑的看着小狐狸,不知怎得,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一个“真”字。这小子如此天真可爱,真真叫人怜爱不已:“取个‘真’字可好?”
小白真一听,漂亮叔叔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哎!当即抱着折颜笑了起来。狐帝一见,道:“自然是好的。你说也怪,这小子从来没这么乖过,也就今日在你这儿,居然不哭也不闹,还笑得那么开心,想来也是与你有缘的。”
折颜又将白真往上搂了搂,笑道:“谁说不是呢?”
狐帝不知,他这句有缘,便是真真断准了白真与折颜的缘分,这其中的羁绊,还深远了去呢……

Tbc

桃林往事 (六)

devil小姐:

    白真卧于贵妃塌上,轻酌小酒,昨夜被折颜折腾了一夜,现在乏得很。折颜看着小狐狸慵懒的样子,心下怜惜得紧,一身医术用来给真真按摩解乏。
    这静怡的时光还未持续多久,便被迷谷打破。迷谷揖手:‘四叔,折颜上神。小殿下要我来告诉四叔,姑姑上了九重天,说是要找那素锦娘娘,拿回自己丢在天宫的一双眼睛。’
    折颜奇怪道:‘小五可是喝了我的忘情酒,怎的突然就想起来了。’白真坐起来,望向迷谷,迷谷道:‘姑姑打破了那结魄灯,便想了起来。小殿下追上九重天了。’
    白真沉吟道:‘浅浅是苦主,去讨个说法倒无事,小九是晚辈,也无妨。若是我们也跟着去,就不妥了。左右闹不翻天,由得她们吧。’折颜赞同道:‘嗯,是这个礼。’迷谷作揖:‘那四叔,上神,迷谷告退了。’
    待迷谷走后,白真从背后环着折颜的腰,头枕在折颜肩上,哼唧道:‘这回得有的闹了,就浅浅那脾气。你说这天宫,忒没个意思了。还是桃林好。’折颜轻轻调整了姿势,一便白真靠的舒服:‘且由着他们吧,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可插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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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了来求援的小仙伽昀,白真对着折颜道:‘虽说他们二人的事我不好插手,可终究怕浅浅做出傻事,过几天我还是回狐狸洞看看吧。来,喝酒。’
    白真上神乃是九尾狐,虽是个神仙,喝多了也有狐族十成十的媚态。桃花醉却是好酒,白真贪杯多喝了些,脚步有些不稳。晃晃悠悠的走向折颜,却没注意自己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随着步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折颜也是有些微醺,杵着脑袋看着一脸春情的小狐狸向自己走过来,那身后的狐狸尾巴也是摇来摇去,煞是可爱。白真被自己绊了一下,直接扑倒折颜怀里。
    折颜又不是柳下惠,心尖上的可人投怀送抱万万不可能坐怀不乱。打横抱起来直往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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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春宵再加上醉酒,白真睡了三日才醒。起身看到折颜在一旁下棋,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折颜温柔一笑:‘三日。’白真道:‘耽误许久,我回趟狐狸洞。’折颜拉起白真的手在自己脸上揉了一下:‘去吧,早去早回。’
    回到狐狸洞却不见浅浅,唤过迷谷询问。‘四叔,擎仓封印解除,姑姑去了若水河畔。’白真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暗道一声‘不好’便立刻赶往若水河。
    夜华独战擎仓,东华帝君失去法力,小九受伤,浅浅被一古怪法器困住,只有若水土地一人在力战翼兵。白真赶到时入眼的便是这番情景,暗道一声‘混账。’祭出凤仙剑去助土地一臂之力。
小小翼兵,白真不过两剑便解了下方的危局。无论天兵还是东华帝君,都是第一次看到白真上神正经出手,东华暗道:‘后生可畏也’
再说夜华,困住白浅本是一番深情,却不小心将其置于顾不上的危局,白真有些恼他,便不欲出手相助。不过那夜华也是厉害,旧伤未愈,还能勉强赢了擎仓,白真心下赞许‘不错,如此方能配得上浅浅。’
然而众人都未曾想到,擎仓居然用了七万年将东皇钟与自己的性命连为一体,擎仓身死,东皇钟启动。
刹那间,许多重伤的翼兵与法力低微的天兵被东皇钟吞噬。夜华情急,直欲用元神祭了东皇钟以保四方太平。白真恼了东皇钟数万年,拦住夜华道:‘要么你用元神祭了东皇钟身死若水,要么直接毁去一了百了。’
说罢飞至半空,握着凤仙剑用十成法力攻击。可东皇钟威震四海八荒数十万年,白真全力一剑居然未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白真偏不信邪,凝神全力攻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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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天兵有点呆愣,回过神来却道:‘白真上神此举恐怕不妥啊。’可夜华重伤已然昏迷。东华帝君道:‘你且上天宫禀告天君,速派援兵,东皇钟已出,非得靠一强大元神方能封印。’
毕方心下甚觉不妥,立刻飞往桃林去请折颜上神。
集中攻击一点果然有效,白真察觉东皇钟出现些许裂痕。白真的仙法师承折颜,确实厉害。半刻钟全力施展也不见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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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上,原本闭关的墨渊感受到东皇钟的嗡鸣,立刻出关,唤来大弟子叠风,命其上天宫通知天君,自己动身立刻飞往若水。
然而天君早一步知晓,恼怒于白真的放肆,东皇钟是不可多得的法器,这厮居然要一举毁去,直道一句不自量力。命天兵天将前往若水,带离太子,任何人不许接近其地方圆五十离。
这时的天君错估了白真在折颜心中的地位,差点酿成大错。


卡在这里会不会被打
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折真】下凡一日 by坨坨

黄大花大花:


真真与老凤凰的千千万万小日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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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天似漏了一般,雨声连日赶夜地没个停歇。折颜倒是爱极了这湿淋淋的天气,一来是酿酒的好时节,二来真真也因无处寻乐子,成日成日地赖在自己的小茅屋里。
折颜起的早,见榻上的小狐狸就着淅沥沥的雨声睡得正甜,想着昨儿也折腾晚了,便也由着他。给真真拉了拉被角,将几坛才封的桃花酿带上,扛了墙角的锄头出门去了。
仙人的日子并无分四季,这几日连绵的雨,倒像极了凡间的早春。折颜捻起一搓泥嗅了嗅,选了一处适宜的,将酒坛用带着桃花气息的泥盖好。到今日,算算也有好些日子没出门溜达了,带真真去何处转转好?这时,不间歇落在折颜身上的雨点子骤然停了下来。
"老凤凰,怎的一大早便扔下我一人来淋雨?"
白真撑着把油纸伞,一脸愠色站在折颜身后。折颜拾起靠在树上的锄头,抚了抚真真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又念了个诀化了件毛氅子,"衣裳也不穿利索了再来,着了寒我可要心疼。"
白真将结在折颜外衣上的雨珠子尽数拍了去,这才笑着赖进折颜的臂弯里。
"折颜,你可想去凡间听戏?"
折颜看着眸子亮晶晶的小狐狸,"也好,凡间此时正值春暖花开,不知真真想去何处?"
白真掐诀给自己和折颜变了个书生模样,"这你可得随我了!"

二人落在了一处戏楼前,站在门口的店小二热心地迎了上来,“二位爷,是雅座还是大厅。”
白真抽出袖里的折扇,展开扇面上的图案。店小二一见便知其中意思,赶忙从腰间的袋中掏了一张小木牌递到白真手中。
“二位宾客二楼左转最里间请。”
白真得意地瞟了眼身边有些困惑的折颜,拢了拢外衫,学着那些个文人墨客的模样率先进了戏楼。
折颜仔细将这幢戏楼瞧了一圈,觉着这戏楼比起先与真真去的那些并不算大,人也少些。领头的小厮替他们推开门后便走了,这隔间虽有些挤,但是唯一一处有窗的隔间。窗外是沿江的一片青翠柳林,似还能嗅着春暖江水的清新气息。
"这处怎样?"白真捉了一抓碟里的瓜子,将嗑出的细长瓜子仁放进折颜手心,"你且先尝尝,我那位故友说这是用糯米叶子焙过的,若喜欢我再给你剥。"
"虽是小些,地方却是不错。这瓜子吃着不错,改日我用桃花来焙一些,你仔细剥坏了指甲,我用仙法即可。"
白真摇摇头,"用仙法便失了听戏的味道。"
折颜笑了笑,想着这小狐狸成日来凡间鬼混,都成了半个凡人了,"你先前说的那位故友,想必是凡人?"
"不错,他名唤张深,曾是修史籍的,闲时写些戏本子。也不知怎的得罪了位大官,便被逐出皇城,用往日积蓄开了这处小戏楼。凡人来去不过百年,前些日子去了。"
折颜接过小厮拎来的茶水,替白真倒了杯。白真连着吃了不少瓜子,嗓子有些燥,赶忙饮了几口才继续说。
"那日我碰巧到此听戏,觉得此人甚有才华,但听戏之人却是门可罗雀。我便寻来老板,也就是张深,这才知晓这些戏都是他自己写的,但好些都讲男子间的爱情。凡间与我们不同,对断袖一事是极为避讳的,因而才使得戏楼人烟稀少。"
折颜将真真嘴角的水渍抹了去,听闻此有些感慨,"想必此人也是因为好写些断袖情深才被逐出皇城,也着实可惜了。"
白真打开那把折扇,折颜接来瞧,见那扇面上绘着一龙一凤,仔细才觉出那龙和凤均是公的。
"他也曾与一人相好,却未能如愿,其中辗转柔情有许多都藏在戏词中。然而任我如何问,他都不愿透露半字,哪怕到他临去前也未松口。那时他病得极重,我照顾了半月,末了,只交与我这把折扇,说是今后凭此扇可长长久久地在这楼听戏。"
于神仙而言,凡间悲苦劫难不过是场磨砺,年岁漫长,总会忘了。这也是好也是不好,好便是无悲无苦,不好便是少了许多滋味。
白真见折颜有些走神,悄悄地附过去,"折颜,我可也有写些戏本子留在了这儿。"
折颜闻此,挑了挑眉尖,"哦?这般听来你和那位张深可也算凡人女子说的闺中好友了?"
白真平日最恨人将他与女子比,此时竟笑着说,"且算是,其中也有不少你我的事。"
见自家折颜难得露出写尴尬的神色,白真心情甚好,嘴间又嗑上了那只剩小半碟的瓜子。
突然,折颜见白真纤细的鼻梁皱了起来,连带着脸上都露出了些难色,像极了幼时喝药的神情,想必是吃了粒苦极了的瓜子。
"可是吃了粒坏的?"
白真苦得话都说不出,只慌忙起身去够前面的茶壶。
折颜撑起那把折扇挡在二人右侧,凑过去吻对面火急火燎的小狐狸。
过了不知多久,白真满脸通红地推开折颜坐回椅子上。
"老凤凰,真是不知羞。"
"可还苦的难受?"
"自然不了。"
这时候栏杆外的锣声响了,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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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风月

失格:

“我和你四哥常聊到你的婚事,深觉你是个少根筋的人,这神仙做的是不错……”
折颜摆摆衣袖,无奈地与白真对视一番方才转过来不遗余力地打趣这四海八荒都尊称一声姑姑的女上神“只这风月之事,你真是个外行……少根筋哪……”


白浅听地满头雾水,便也未反驳出什么懵懵出了大殿,如此一来倒只剩下折颜与白真。


“哎我这妹妹如今也要成婚了……”白真缓缓为自己斟满茶水,瞧着杯中的茶叶起起伏伏颇为感慨又打趣地看向折颜
“你曾说,要为我在这四海八荒寻个与我相配的女子做夫人”,他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自嘲地笑起来“我看哪,这人怕是找不到喽”


又是这样的笑,折颜心里想着。
明明自嘲意味十足,却又偏配上了这样让人动容的眉眼,叫人也忍不住扬扬嘴角。
“你当真还不明白吗”他拂拂衣袖落坐在白真身旁“为何这十余万年,我也未曾为你找到一位般配的夫人?”


白真歪着头想了许久,眼睛突然一亮一拳打了过来“莫不是你这老凤凰找不到娘子,也想拉着我做单身汉?啧啧,谁能料到折颜上神竟是如此的卑鄙小人?”


此话一出,折颜手中握着的杯子险些捏碎,咬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真真啊,我知道为什么小五对于风月之事如此缺根筋了……”
“诶?为什么?”白真听着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正等着听答案却见身侧之人拂拂衣袖站了起来郑重看他“我才想起小五是你带大的,风月之事缺根筋自然也是随了你……”


“你说谁缺根筋呢!”这人佯装生气也跟着站起来“你到底想说什……”
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人挥了衣袖把自己拥过来耳语:“真真……”他的鼻息痒痒的,叫白真想起春日里刚抽枝的桃花嫩芽“我不会为你寻别人……因为……想同你风月一场的,是我。”

大概是真折x

诶这设定莫名的带感

沈暮:

本来想写折真结果写着写着就出现了这些有的没的.


      “这酒可不是乱喝的.小五,你千万记住.”


折颜的目光随着人手中酒坛子晃晃悠悠的出神,思绪飘远大概是想到了些什么忍俊不禁,待白浅快离开时方急匆伸臂拦住.嘱咐了几句,但折颜知晓她的性子也不再多说,她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改变的.只收了手目送她离去.


      “这计划,怕是要失败了”


他瞧着白浅消失的身影,垂首叹气无奈摇头.曾经栽在那条狐狸的迷魂术法上,到今日竟都没有一丝办法反击.眸光流转,便取了两坛最好的酒,撒些白色药粉化开.


      “倒不如我早些给他送去”


来得次数多了,折颜也不等人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入目却是一片旖旎风光.木桶四周水汽氤氲,白雾深处是人光洁柔嫩臂膀.折颜红了脸,轻咳掩饰尴尬,不等他说明来意,白真便气极将人哄了出去.


折颜后退脚步故意放慢,眼角余光依旧忍不住瞄向他.躲在屏风后暗自认为藏得隐蔽,却还是被泼了些水.


待白真出来时,折颜便取了酒杯.将那一坛撒了药粉的酒放人面前.白真也并未多想,直直喝了几杯.折颜心内一阵欢喜但表面仍波澜不惊,慢悠品酒却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瞬时心内了然,这小狐狸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他抬起衣袖掩住面上红霞,发抖声线低沉喑哑.想用些法术去除药效却无奈没有一丝力气.只趴在桌上不愿抬头,一味解着衣带.


被白真轻松抱起置于榻上,他勾着白真的脖颈,温热呼吸尽数呵在人耳边.凡所触碰之处对折颜来说皆是一阵清凉.在失去理智前,折颜最后唤了一声真真,而后只听得白真说了句——


      “你这老凤凰,可斗不过我这条狐.”

【折真】雨霖铃(肆/完结)

长夜堡里的老鼠厨_:

【折真】雨霖铃(肆/完结)


注意事项见前文。
没想到折颜还有半仙半魔的设定啊,但是原本设定我也不想改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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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最是情深伤人苦。


  一夜相思雨,揉碎千人肠。


  折颜提酒,走到了他曾经常与白真一起钓鱼的池塘边。


  自他种下这十里桃林,数万年来,桃林从未下过雨。可今日,却是斜风细雨,瓢瓢泼泼连连不断的下了整整好几日。


  他没有打伞。


  他将那酒开了封,拿在手里,却没有喝。雨水打进酒坛里,发出细小的落水声,混着那雨打在树上,花上,地上,衣上,以及水里的声音,淅淅沥沥,滴滴答答,仿佛奏响了一曲澈然古音。


  折颜手一翻,将那酒,尽数倒进了前面的池塘里。


  一碗清酒,送别故人。


  然后他将那酒坛也一同扔进了池塘里。空了的酒坛浮在水面上,沉浮不定的随着雨水,游到了池塘的另一边。


  他长叹一口气。


  他忽然就有点后悔了。后悔那日诛仙台,自己饮下忘情药后,为什么不干脆就将他给忘了。无情,便无痛,无念,便无苦。


  可是他又不后悔。


  他不怕痛,更不怕苦。普天之下,他只怕,没有他。


  白真只知,那忘情药可让人忘记自己想要忘记的回忆。


  可若他折颜根本就不想忘了白真,那就算他饮下再多的忘情药,又有何用呢?


  早就刻入心扉,深入血骨的东西,谅是千刀万剐削骨剜血,也难以完全清除干净。


  何况只是一瓶小小的忘情药呢。


  那普通上神跳下诛仙台,修为会损失大半。


  而身负魔气跳下诛仙台,虽能洗去一身魔气,但在损失大半修为的同时,也会遭到魔气反噬,轻则仙骨受损甚至失去仙骨成为凡人,而重则……


  重则,死。


  白真亦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自己有所不测,他情愿他能……将他忘了。


  所以当那日折颜自诛仙台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忘,又在那深渊边只找到一条白真遗落的发带之时,他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自此,十里桃林,再无晴日。


  细雨纷纷,若天悯泪。


  桃林泣雨,枯木若死,他却没有死心。夜观天象,当他知他尚且还活在这世间的某一个角落时,那一刻,他高兴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是,他却没等到他回来。


  于是,四海八荒寻人不得,只得入世凡人间。茶楼香阁,清雅小榭,他方信步而来,一袭白衣,映入眼帘。


  他心想,若你想让我忘,那我便忘了你。可你以为你让我把你忘了,你就能甩掉我了吗?


  于是,他说,我与你有缘,你却非要断了这缘,轻则说是作孽,重则便是逆天。


  他又说,若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有缘,只销一眼便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这缘,生无可躲,死无可断。


  然后他又撒了个慌,他说,我自茶楼与你相遇之时,便认定了你。我不信你一直看不出来。


  他把自己的感情说晚了十几万年,但他觉得,倒也不亏。


13


  折颜万万没想到的是,白真在看到他后第一个反应,是冲上来,抬手便要扯开他的衣领。


  折颜连忙抓住白真正扯着衣领的手,仍不忘打趣道“真真,你现下怎的如此急躁了,大白天的呢。”


  折颜那句“真真”一出,白真怔了一下,接着抬头,看向折颜。


  眼睛红的不成样子。


  折颜却是笑了。他抬手抚上白真的面庞,笑道“我这次是该说,你迷眼了,还是哭了?”


  白真没有理会他,手下倒更粗暴了些许,他一只手被折颜抓住,另一只手便不由分说的扯开了折颜的外衣,接着又要去解他的里衣,却在即将碰到领口的时候,又被折颜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白色衣服上的,是什么。”


  被折颜抓住双手,白真终是开口,浓厚的鼻音里却带了丝丝寒气,仿若要将人冰冻三尺,万古不化。


  “衣服上的……?”折颜一怔,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兀自喃喃了句“难道毕方他没……”


  后半句,他却硬生生的止住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那衣服上的红色痕迹。”折颜看着白真,忽然转了个口气,笑了笑,说道“若我不在那衣服上动点手脚,你怎么会来找我?”


  见白真沉默,折颜只得道“那不过是些铅朱罢了,你莫再担心。”


  白真依然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放开我。”


  折颜这才想起来白真的两只手都被自己给抓着,便连忙松了手。眼前白真双手得了自由,忽然抬眼,朝着折颜举起了手。


  折颜本以为他要打自己。


  毕竟自己向他撒了个弥天大谎,装成把他给忘了然后骗他吃骗他喝将他耍的团团转,他都想好了该怎样解释了。


  然而半晌过后,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身上兀的覆上一丝温暖,那人忽然靠近他,紧紧的将他抱住了。


  折颜怔在了那里。


  过了半晌,他听到了自己耳边传出了即使是极力压抑着,却还是难以掩饰的抽泣声。


  白真哭了。


  自小到大,白真没有少哭过。可是连声音都压抑不住的哭泣,却自他不再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而此时,他却紧紧的抱着折颜,埋在他的肩头,忽然之间,哭的像个孩子。


  那抽泣声越来越大,直到再也压抑不住,如洪水一般汹涌而来,崩溃决堤。若不知情之人,当猜此人究竟是何其伤心,哭声竟能如此哀恸,揪灼人心。


  折颜连忙抬手回抱住那哭的浑身颤抖的人,心却是慌了。他束手无措的抱着那人,话语刹时也哽在喉咙,仿佛要跟着他一起哭了一般。


  他此时倒更希望白真能打自己一顿了,不管怎么样,至少能让他撒气,能让他解恨,能让他不要哭的如此伤心,如此让人心疼。


  他却只是哭。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他哭,不打不骂,却比打骂更要伤人,更要揪心。


  自一朝坠入尘世,仙骨俱损,举目无亲,孤寂一人。


  他实在是压抑了许久。


  如今,那能牵动他一颦一笑,一喜一乐的人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告诉他,没有将他忘记,他还依然在他的心里。之前的一切隐忍,在那一刻,终是再也忍不住了。


  情难自控,泪亦决堤。


  只是那决堤之泪,却并非皆为痛比心碎。


  人若大哭,若非大恸……


  必为大喜。


14


  青丘还在下雨。


  这雨仿佛从来都没有停过,仿佛从白真离开的那一天,一直下到了如今他回来的这一日。


  走到狐狸洞前,便见一袭红衣的女孩儿,正坐在洞口的台阶上,撑着把伞,拿着个树枝子在地上划来划去,口中不知在絮絮叨叨着什么。紧接着,她的视线里便映入了一双雪白的鞋子。


  红衣女孩怔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抬头,白色长衫的少年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


  待她回神,脸上终是涌上了一丝喜色,仿佛额上的凤尾花也跟着一起亮了些许。她匆匆忙忙的站起身,转身跑进洞里,一边跑一边大喊“姑姑!姑姑!四叔回来了!四叔回来了!”


  白真看着眼前飞跑进洞里的凤九,无奈的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方走进去,便见一袭青衣的女孩也闻声跑了出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女孩刹时也红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的便忽然扑了上来,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到白真的身上。


  白真匆忙接住他,笑道“小五,四哥才离开几日,你竟又胖了。”


  白浅立刻破涕为笑,刚想回驳他几句,却忽听白真身后传来声音,道“浅浅,你四哥身子弱,经不起你这般折腾,快下来。”


  白浅怔了怔,连忙松开白真,朝白真身后看去。


  狐狸洞外,缓缓走进一人,桃色衣裳,浅笑莞尔。


  白浅一时瞪大了眼,看向那人,又转头看向白真,支吾半天,说道“四哥,他,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白真没答话,却是折颜走近了两人,看着白浅笑道“从来都没有忘过,又何须想起来什么呢。”


  折颜此言一出,白浅恍然大悟。


  “哦……亏四哥去凡间后还特意跑回来让我们瞒着你不要提起他这个人,没想到你竟根本就没忘了四哥!”白浅指着折颜,说道“你倒是装的像,每次来青丘探望阿爹阿娘都跟没有他这个人似的,哪想你竟背着我们去找他了!”


  折颜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将白浅拉到身边,说道“你同我去桃林拿些药来,你四哥身上尚有诛仙台留下的伤势。”说罢他又招呼凤九,说道“小九,你暂且先照顾一下你四叔,我和你姑姑去去就回。”


  “你怎不自己送来?”白浅向来对折颜没大没小,揶揄他道“当真是把人给追回来腿都懒得跑了?”


  “我还有些事。”一边扯了白浅往狐狸洞外走,折颜一边回头偷瞄了一眼随着凤九进去的白真,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白浅察觉出了折颜的不对劲,忙停下脚步,问道“折颜,发生什么了?”


  “一言难尽啊……”折颜叹了口气。白浅翻了个白眼“长话短说。”


  “你四哥尚在生我的气。”


  沉默了半晌,折颜说道。


  白浅一愣。


  但她愣了一会儿,又道“这也是应该的。谁让你骗他。不光他,我们都被你给骗了,以为你真的将我四哥忘了。你说说你,明明没忘,为什么非要装作将他给忘了?”


  “因为我也气啊。”折颜摊手“气他自作主张便给我喝了那忘情药。若我真的将他给忘了,岂不是这辈子都要与他殊途陌路了。”


  明明两个有情人,却偏偏要阳关独木,岂非世间最凄绝之事。


  白浅沉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道“其实,那日,我本是怨你没有救下四哥的。”


  白真猜的没错。那日他上九重天诛仙台之时,白浅没拦住他,便跑去桃林告诉了折颜。


  她本以为折颜能拦住白真,可谁想,再见折颜时,他手里只剩下了一条白真束发的发带。


  “四哥于我,是除了阿爹和阿娘,最重要的人。”白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仿佛也带了丝丝的鼻音“所以当那日你回来之时,拿着发带问我这发带是谁之物时,你那茫然却又丝毫无所动容的神情,着实伤了我。”


  折颜叹气“所以,后来真真回来时,你便与他说我早已断情绝义,又伤了他一次,对吗。”


  “我并非是要伤他。”白浅侧头,看向折颜“无论我是否与他说了什么,他早已想好的事情,其他任何的变数都只是在为他做到这一步而推波助澜罢了。四哥跳下诛仙台后,流落东荒,修为大减,仙骨俱损。幸而他本身修为尚高,不至于陨了命去。不多久便回了青丘。后来他自己提起,我才知你是饮了那忘情药,因此才对四哥断然绝情。”


  折颜没说话,由着一旁的白浅吸着鼻子,稍微有些哽咽的继续道“四哥知你已将他遗忘,虽在意料之中,但也伤情的很,便嘱咐我们勿要再在你面前提起他,便一个人跑去凡间了。期间我也去找过他,他却怎么也不肯回来。我问他,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再去找你,即使重新开始也好。他却说,一切皆是他自己造的劫,是他让你忘了他,便该由他承受这个后果。他断然不会做下让你忘情后又来纠缠你的荒唐事……”


  说到这,白浅终是再也说不下去,抹着眼泪,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折颜心里一阵堵塞。他抬手,替白浅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丫头,别哭了。都回来了,回来了。”


  白浅没有看折颜,眼睛却是愈发红了。


  折颜苦笑道“人世千变,情之一字,总是要历历劫数的。万事万物总是不缺那一丁点的阴差阳错。若真真没有因伤情而离开青丘,若我没有一时赌气装作忘记了他……”


  “你又何必这样说。”白浅将眼泪擦了擦,说道“我也知你装作忘了他,并非只是一时赌气。忘记一个人很难,装做忘记一个人却是更难。你不过就是想证明给他看,你对他的感情,即便由他亲手隔断,尚也是无法阻绝的。”


  继而白浅顿了顿,脸上依稀带着泪,唇角却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


  “或许,你与他,本就是命中注定吧。”


15


  接过折颜手中的两包药,白浅问道“你当真不回去看看四哥?”


  “我是真的有事。”折颜叹了口气,“与你四哥说,我过几日便去看他,让他好好养伤。只要他听我的话,我自是有办法让他的仙骨恢复的。”


  “四哥向来都很听你的话。”白浅看着手中的药包,说道。


  “他不听我话的时候多得去了。”折颜看着白浅,轻笑一声。白浅歪头,若有所思道“哦?比如?”


  “比如他趁我压抑魔气之时昏迷不醒,将我身上的魔气强行渡到他的身上。”


  白浅闻言,惊诧的差点没将手中的两包药丢到地上。


  “那魔气,难道不是自己跑到四哥身上的吗?”白浅一时之间有些混乱,连忙说道“当初听四哥说,你们凤凰一族,浴火涅槃,乃九阳之躯,魔氛入体只会压抑其自身修为,而我们九尾狐族天性属阴,因此四哥一接近你,那魔气便尽数跑到我四哥身上了。”


  “你倒是真信你四哥。”折颜笑了“这魔气若是入了一个人的身,就算体质相克,也绝没有再自己跑到别处的情况,这恰恰便是这看似无有弱点的魔气唯一的弱点。若不是你四哥强行将那魔气渡到自己的身上,那魔气怎可能就自己跑过去?”


  “但四哥,四哥为什么不说……”白浅低头,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四哥不说,你便也当作不知道?”


  “真真若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便就是不知道。”折颜叹息道。


  白浅撇嘴“你这口气却真不像甘愿装作不知道。”


  折颜摇了摇头,苦笑“你错了,我知道,只会让他心中更有压力,反倒是我装作不知道,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所以你心觉愧疚,无论如何,即使刀山火海,都要帮他修复仙骨?”挑眉,白浅问道。


  “嗯?”折颜一愣,狐疑的看向白浅。


  “我什么都不知道。”白浅连忙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们俩真奇怪。”


  告别了折颜,白浅连忙赶回了狐狸洞。此时白真和凤九正坐在桌前不知聊些什么,似乎说的正欢。白浅过去便将两包药丢到桌子上,说道“呢,折颜让我给你的药,让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一定要听他的话,不然你就是个废人了。”


  知白浅嘴上向来是不饶人的,白真笑了笑,说道“哪里来的不然,明明已经是个废人了。”


  白浅知他是在玩笑,心里却还是来了股无名火,道“我瞧着你没了修为倒是颇高兴,不如将你剩下的那丁点儿再渡给我,待我历劫成为上神的时候还能少受些苦。”


  “怎的就忽然来气了。”白真见白浅一副气闷的样子,无奈“这修为大减仙骨俱损又不是我所乐意的,难不成我还真要带着那魔气过一辈子?你可是忘了我当初怎样打伤你和小九了吗?”


  “哦。”白浅闷闷道“所以你便擅自将折颜身上那魔气渡到自己身上来了?”


  白浅话音刚落,白真的脸便沉了下来。


  白浅刹时也知自己一气之下说漏了嘴,轻咳了两声,连忙说道“我当初昆仑虚学艺又不是白学,虽然魔气相关之事记载甚少,但昆仑虚藏书千千万万,总是会被我偶尔翻到那邪门歪道的小点子的,自然知道那魔气根本就不会随便从人身上跑下来。”


  听白浅此言,白真苦笑一声“竟是没瞒过你。”


  白浅有些心虚的撇过了头,不去看白真,说道“我只是气,你确是喜欢那老凤凰喜欢的死去活来,但竟如此轻贱自己。”


  听白浅说自己喜欢折颜喜欢的死去活来,白真刹时脸也有些发烫,连忙道“小五,并非是我轻贱自己,而是……而是那魔气,的确本就应是在我身上的。”


  白真此话,却彻底的将白浅给绕糊涂了。


  “本应在你身上?”白浅诧异“此话怎讲?”


  白真叹了口气“折颜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却是太过了解他,猜便也猜出了十有八九。小五,你是否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凤凰乃涅槃浴火,九阳之躯,而我们狐族则恰好相反,生性属阴?”


  “的确。”白浅点头。


  白真看向白浅,继续道“我依稀记得,那日我和折颜本在桃林好好的钓着鱼,折颜忽然遣我回青丘看看你。这好好的无事,他断然不会忽然让我走。但我当时未多想,又寻思着的确好久没回青丘,便走了。而待我再回来,折颜就被魔气上身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魔气极尽阴邪,我和折颜两人,他怎的会挑了那凤凰附身呢。”


  白浅怔了半晌,接着恍然大悟。


  “你是说,那魔气的目标本来是你,而那日折颜却故意支走了你,然后引得那魔气上了自己的身……是他帮你挡了一劫?”


  白真点头。


  白浅沉默。


  过了一会儿,白真说道“轮回因果,循循复复,即是我种下的因,便必由我来圆这个果。本应我所承受的东西,我断然不会逃避,让他人为我承担。”


  白浅却只是盯着白真看。


  过了半晌,她问“折颜知道你知道吗?”


  白真挑眉“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我知道?他即不想让我知道,我便就装作不知道,我只要做我该做的事就好了,其他的,随他想去。”


  白浅不禁笑了。


  她道“你们俩真奇怪。”
 
16


  白真做了个梦。


  梦里是那处他再熟悉不过的桃花林。花瓣簌簌而落,在地上铺上一层薄薄桃色。雀儿落在枝头,轻婉低鸣,迎接着即将踏入异境的来客。


  衣袂飞扬,不知何处来的风,将白真浅色的衣摆吹得肆意翻飞。白真顺着那风向,朝那里看去。


  是一袭白衣的人。


  白真刹那间以为是看见了自己。可是再仔细看去,那竟是……穿着自己衣服的折颜。


  他穿着那件当初白真给他的白色衣裳。


  他喊他,折颜。


  折颜似是听到了他的喊声,身子僵了僵,缓缓地回过了身。


  白真瞪大了眼。


  折颜的身上,胳膊上,腰腹处,一片一片的红色,艳丽,却又扎眼,刺目灼痛。


  “你又骗我。”


  白真讶异了一会儿,却是笑了。


  “你又在身上弄上铅朱吓唬我。折颜,别闹了。”


  白真想走过去,可他方一挪步,眼前那人忽然勾了勾嘴角。


  他的嘴角也流下了鲜血。


  白真笑不出来了。


  他想疾步走过去,可是他越是走,那人离得他越远,越走越远,直到那一抹白色渐渐消融于满目桃色中,空气中只留下了桃花清淡的香气,萦绕不散。


  他喊,折颜,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他。


  他跑啊跑,跑遍了桃花林,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他一时间怕的发了疯,心骤然一跳,却是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白浅那略带忧愁的面色。


  他立刻坐起身来,抓住白浅的衣袖,问道“小五,折颜呢?”


  白浅的睫毛抖了抖,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知。今天我回来后不是与你说了吗,他暂且有些事情,等过几日再来看你。”


  白真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四哥,你是做噩梦了吗?”白浅问道。


  “……我梦见……”白真皱眉,却忽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白浅见白真神色严肃,心里也是一沉,连忙问道。白真没有看白浅,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喃喃道“那件衣服上……不是铅朱……”


  “铅朱?”白浅一怔“你是说,那件你拿回来让迷谷去洗的那件沾染了些红色污迹的白色衣裳?”


  “折颜与我说那是铅朱,为了吓唬我引我去找他而耍的把戏……”白真皱眉“可是……”


  白浅见白真欲言又止,顿了顿,忽然说道“你休息后,迷谷的确跑来找过我,问我你那衣裳上为何会有血迹……那的确是血没错,我还想等你醒来时问问你呢。”


  白真的心忽然揪成了一团。


  “那衣服我曾给折颜穿过。”他道。


  “如果那真的是血,也是折颜的血。”


  听白真此言,白浅面色逐渐变得有些讶异。


  “……若是这样,三日前,我偷偷跑去桃林偷酒喝,倒是遇见了折颜。只不过我怕被他发现,我便躲了起来。”


  “你遇见了他?”白真看向白浅,白浅点点头“他拿了一株草,还受伤了。”


  白真心里一滞。


  白浅却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又连忙道“四哥,你施法试试,是否比你刚落下诛仙台之时,要轻松许多?”


  白真先是一愣,接着也反应了过来,低头,抬手,手上乍然一簇火焰,刹时便点亮了洞中所有已经熄灭了的蜡烛。


  他皱眉,收了那火焰,语气沉了下来“我的修为与仙骨之伤,竟已好的差不多了。”


  “那我便是猜对了。”白浅深色愈加凝重了些“四哥,折颜找到你之后,是否一直同你在一起?是否有给你吃过,或喝过什么东西?”


  白浅此话,白真听后,先是思索了一下,接着,他呼吸一滞,也明白了。


  一瞬间,心仿佛沉入了海底,冰凉沁骨。


  三日前,换为凡界的日子,恰好是折颜忽然离开,后来回来说是给他查运的那一日。


  这不对。


  他并未真的忘了白真,又何必去给他查运呢?


  而那日他回来之后,便换下了那身白真给他的白色衣裳。


  难道正是因为……


  因为那衣裳染了血。


  “……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几乎是颤着声音,白真问道。


  “他手里那草,若我没猜错,正是南海半枯草。”


  白浅终是叹了口气。


  “相传南海之中有神草半枯草,凡人食之可脱胎成仙,神人食之可修为大增,亦有……亦有修复仙伤之效。”


  白真的手早已握成了拳。


  那南海半枯草,他怎能没有听说过!


  只是若取得南海半枯草,必要历刀山火海,再与那守着半枯草的朱雀火鸾相斗取胜,方可取得。


  他想起白浅问他,折颜是否曾给他吃过,或喝过什么东西。


  那日桃林里,折颜丢给他一壶酒,笑着说道,即来了我这桃林,怎能不一尝我亲酿的桃花醉。


  只是那时他自封了身上法力,竟没有察觉到,自他与折颜桃林对饮之后,仙骨之伤,竟早已渐渐痊愈。


  “可是,那次……他只走了一日,换到神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怎能……”


  他还是试图劝慰自己。


  “那若是他设下了仙障呢?”白浅说道“若是他下了仙障,完全可以拖延你时间,恰好让你误以为他只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白真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掀被子,从床上下来。


  “我去找他。”


17


  就像他做的那个梦一样,他跑遍了桃林,跑遍了他所有能跑遍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桃林破天荒地的下着雨。


  他从未见过下着雨的桃林。


  可是今日的桃林,却下着漂泊的大雨。淅淅沥沥的,仿佛是上天在替他哭泣。


  他没打伞。


  雨水落在花上,落在树上,落在地上,落在衣上。冰凉穿过躯体,刺入血液骨髓,沁入心肺。


  他一遍一遍的喊着折颜,却没有人回应,那个人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天地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雨水模糊视线,他脑中一阵恍惚,脚下一个不稳,便踉跄着要向后倒去。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倒下去。


  他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白真怔住。


  一时间,他竟有点不敢往后看。


  头顶被打上了一把伞,恰好遮住了淅淅沥沥的雨丝。白真呆滞的看着那迷蒙在细雨中的桃林许久,才像忽然回神一般,缓缓地回过了头。


  “我不过是去凡间帮你拿回了个东西,你怎得就淋成这样。”


  那人依旧是桃色的衣,浅淡的笑。


  白真却只是回着头,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了口。


  “骗子。”


  他说。


  折颜面露苦笑。


  “你就是个骗子。”


  白真说的几乎咬牙切齿。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魔气要来寻我的时候,你骗我,将我支开了桃林。”


  “你在凡间找到我的时候,你骗我,让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


  “你走了一天不知去干什么,你骗我,你说你去帮我查运簿。”


  “我把你赶走的时候,你骗我,你说你不会再纠缠我。”


  “我问你那白色衣服上是什么的时候,你骗我,你说那只是铅朱。”


  他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离得折颜很紧,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折颜。”他开口。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黑发湿淋淋的贴在面庞上。雨水顺着面庞与脸颊,丝丝流入衣襟里,寒气入骨。


  折颜抬手,将白真黏在脸前的发别到耳后,轻轻的笑了。


  “你知道,我去帮你拿回什么了吗?”


  没有理会白真咄咄逼人的质问,折颜却是换了个话题,悠然道。


  白真只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帮你拿回了我第一次在你那里过夜时,你早醒,看着我偷偷画的那幅丹青。”
 
  那日折颜初醒,雨后初晴,空气间满是濡湿的气息。他方起身,便见白真忽的将桌上那幅才画的丹青迅速折了折,放到了身后。


  “我一直很好奇,那幅丹青究竟画了什么。”


  “今日我回那小屋找寻,没想竟真的找到了。”


  “画的是你。”


  没等折颜说完,白真便接上了。


  自凤凰落画,世间便再没有能入得了他笔下丹青的事物。


  只剩下了他。


  白真垂下眼帘。


  “我以为,你是因我受了伤,离开这里了。”


  “我以为你是来寻仇的,杀气腾腾。吓得我赶紧找来你遗落在凡间的丹青赔罪。”


  那人口气轻快,一副玩笑气息。闻折颜此言,白真终是笑了。破涕为笑。


  “我骗了你那么久,今日我便不骗你了。”


  折颜亦笑道,却不再是苦笑。


  白真吸了吸鼻子,挑眉。


  “可我今天偏要骗你。”


  他说。


  “老凤凰,我怎么那么,讨厌你。”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铜铃声响。折颜听白真此言,面上笑容更甚。


  “是吗。”


  然后他忽然就丢了那伞,猝不及防的,一把将人拥入怀里,俯首,便吻上了那人的唇。


  “可是我喜欢你。”


  感受着唇上忽然落上的温度,白真也笑了。他闭上眼,任雨水在脸上滑落。他抬手揽住了折颜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雨水津湿衣衫,却不再是那冷若冰霜的温度,只剩下丝丝绵绵的暖意,从心口逐渐而来,彼此交融,渐为一体。


  雨落桃花卷春香,半丝入骨绛微凉。


  他知道,这次,折颜没有骗他。


---------END----------




我这字数爆的我都怀疑我是写了篇假文章。
其实……这篇在构思的时候是个大长篇的,开始是打算是从折颜入魔写的,然而后来考虑到我这个懒癌估计早晚会坑,于是就……直接倒叙了。构思很多,篇幅有限,所以可能有很多梗很多线索都没交代清楚……大家随便捉虫!
另外……可能会有番外吧……你们想看什么番外……
最后依旧是谢谢能一直看到这里的你,比心❤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迩归桃:

  白老狐帝最近很是心烦,自家五个儿女中,四个都已成婚。偏偏是最好看的小四一直找不到对象。近日连孙女都有喜讯传来。老狐帝更是喜忧参半。
 
  小四这孩子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老狐帝终于按耐不住去找儿子谈心了,却被告知自家小四不在北荒的府阺,而在那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

  嗯,折颜那老家伙也曾答应为小四找一良配,小四自小也他亲近,同他合计合计也是不错。又掐了个法诀,朝十里桃林处去了。

  “你来找真真?他去寻他那毕方鸟了。”
 
  老狐帝点点头,他到听小五调侃过小四的坐骑毕方鸟,说是一只敢于反抗桃色势力的好鸟。

  唉,他老了,听不大懂年轻人的话了……

  老狐帝顺手拿了桌上的一只壶桃花醉,也不顾折颜的脸色,仰面就喝了一口。正好小四不在,可放心与他推心置腹一番。

  “折颜啊”老狐帝抬头望了望月色,很圆很满,什么时候他家小四才能圆满呢?
  
  老狐帝忧伤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小四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为什么一直对成婚的事不上心?”

  折颜本强忍着把这老狐狸扔回青丘的冲动,听到这话,却诡异地咳了一声,似是呢喃道“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什么隐疾的……”又颇为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

  “那你说小四到红鸾究竟在何方?”老狐帝眼泪汪汪的道“凤九不曰也要同东华帝君成婚了,可小四竟还单着。”
 
  折颜拿酒的动作微微一滞,没有再说什么。

  “我曾托你多留意这八荒的女仙,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吗?”老狐帝不甘心的问道。

  “放眼八荒,没有一个人配得上真真。”

  老狐帝狐疑道“你这老凤凰不会没有尽力吧,我像是听说有个什么仙子喜欢我家小四。”

  折颜理直气壮道“你难道想真真同那些丑八怪相处吗?”

  “这世上还有丑的仙子?”

  “这世上有比真真好看的?”

  “……”老狐帝无奈抚额“我们老白家不看脸,看内在。”

  折颜缓缓道“论才情同辈之中真真认第二,谁敢自称第一?”

  老狐帝心急了“也不在乎辈分啊,小五不就找了个小她几万岁的,凤九那丫头不也把东华帝君拖下了凡尘?”

  只见折颜眼中笑意已溢了出来“如此,倒有一人与真真般配得很”

  “谁?”老狐帝大喜过望。

  折颜理了理衣袍,如春风拂面般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啥?”

  “这十里桃林的主人折颜上神,可配得上你白家真真?”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丈人????
  
从情敌到朋友再到翁婿,论白老爹的心路历程。

【凉凉】(二)

非鱼:

幽幽斜阳现,落于四海八荒内,怎的一番伤情景。若芜山原本是坐落于北荒境内无闻无名的小仙山,高百来丈,因其仙气缭绕,渺渺茫茫,远远看去,只若隐若现一抹山形,不见其状,更不可观其景。非荒芜而若荒芜,折颜上神游历时,顺手给它起了【若芜】这么个名字。




凡人不可视其路,皆不敢靠近。山地仙气减灭可住人,却也是廖无人烟。




过去折颜历劫时,住的就是那若芜山脚。




那时山脚是一派生机勃勃之景,苍苍仙树,灵兽暗涌,飞萤入室可为蜡。他那间小屋子周围原只是空地,只有野草遍布,后经他得来了仙桃树枝,日日手植而化成一片桃林。凉风轻抚,漫天诗意。




现在眼前又是一片空地,连那野草也不肯沾染,果真应了那个芜字。




折颜已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来这若芜山了,先前为了寻那人,找遍了整座山,不敢遗漏一个角落,便用双脚从山头走到山脚,周而复始,不觉劳累。只可惜连那人住过的一丝气息,都再寻不到了。后来慢慢地,他来此也要再三斟酌一番,确定自己能饮下那杯荒凉才刚前往。如此这般,他也再不敢踏入这连半点回忆都不被安置的地方……




凉凉一片荒地,他每走一步,都清楚的知道那原来是什么地方,是屋子的里面,还是桃花的植处。想起时心还没有疼,只觉原来空空荡荡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闭上眼睛,那桃林与房子仿佛还在。忆起当初,有时那人起得晚一些,他不忍吵醒,只好独自上山去寻草药。




回来时,那人总会颇带怒气地把门打开,然后斜靠在门框上,挑着眉看他,叼着门前摘的狗尾巴草,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提着声调道,“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被山上的老虎给吃了么?想着要不要上山去捡捡看有没有什么残肢残躯呢!”




“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我担心那老虎撑着罢了。”




“小没良心的,早知道当初就不捡你回来了。”




那人知晓他说的是玩笑话,也没较真,虽气未消,却还是走过来,装作不经意地帮他提前那些微重的草药。




记忆又晃到了最初,那人抬起一双清澈动人的眸子,问“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因常下山义诊,他们看了我就大夫大夫地叫,也不需要什么名讳。”




“你……你叫折颜好不好?我想这么叫你。”




“折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你长得好看,很好看。”




那时他虽有些无奈,却也由着那人。




脑海浮现的明媚乐景,突兀成了两人最后见面时的场面,那人怔怔地看着他,眼睛盛满荒凉,身子不断地颤抖,那时折颜只能冷着脸,握着拳制止自己伸手去扶。只听得那人苦笑了一声,道,“原来……你说的是真的,现时,你最后悔的,便是当初把我带回来了吧?”




最后那人只是笑,笑着落下眼角那滴泪,继而又有一滴两滴随之落下,折颜这才记起他已不是当初那般境地,急忙伸出手去,却只触得淡淡雾气,眼前假象幻灭。




他睁开眼,面前仍是荒凉之景,只余音容笑貌绕于心。伸手拂去了眼角点点凉意,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这些年他很少敢去触及往事,今日见了那模糊背影,心中却惊起波澜重重。那分明是真真的背影,他曾见过无数次,也在梦中见过无数次。那时也不知心底涌现的是喜还是惧,喜的是失而复得,惧的是黄粱一梦。




折颜还在伤神之时,只闻得空中突兀有一声鸣叫,甚是急切,只是离得远了些,他听不清楚。而后那声音越来越近,他这才听清那鸣叫像极了“毕方”二字,毕方族的名字,的确是因他们的叫声而起的。只是当初上古神魔之战后,毕方族伤得已所剩无几了。




忽见空中有一绯色光芒,先时浑浊,而后逐渐清晰,露出其形,那身形像极了一般的鹤,但只有一只脚,青色的身子上有红色的斑纹,长了一张白嘴巴,这可不就是毕方么?




这毕方年纪尚小,还未历劫,化成人形也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只见他猛然跪下,又拱手作揖喊了句,“上神。”




“我倒是十几万年没见过毕方族的人了,你此番行此大礼,怕不是因着我是个上神,而是另有所图吧?”




那毕方被猜中了心思,微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而后深吸一口气,颇有些豁出去意味,到,“上神的凤族与我们毕方一族,皆是神兽,看在曾与我的祖辈并肩作战的交情上,求上神出手相助。”




“当初神魔之战,你们毕方族的确死伤惨重。”折颜眼睛移往别处,似是在仔细思索。




“我知道上神是个退隐三界,不问红尘的神秘上神,可是我……”




折颜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讲,问到,“你且说是何事?”




“我原本穿行于这四海八荒神山之中,独居而活,过得自在。只是那日,也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遇上了青丘的四殿下,他……他非要我给他当个坐骑。我们毕方族虽已没落,骨气却仍是在的,虽我奋力抵抗,可无奈那殿下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个上神,还是个法力极好的上神。今日正巧遇上上神,我才斗胆……”




折颜在听到他那句青丘四殿下时,已然愣住了,顿了半刻,才问,“你是说狐帝四子,白真?”




“是,上神认得?”




折颜点点头,又摇摇头,“若真是认得的,那该多好啊。”他忽然有些急切,便是再失望一回也毫不畏惧,只催道,“你带我去寻他吧。”




“他就在往西三百里那棵万年枯树上,卧着小憩呢。”毕方依旧跪着,没有与折颜一同前去的意思。




“你不带我去,若是寻错了当如何?”




“这……不会错的。”那毕方脸上微微有些粉红,不安地眨眨眼,道,“他是我见过的,这四海八荒最好看的人。”




折颜听完后,想起了那人的面容,心中颇有底气,却还是让毕方带着路。




往西三百里开外,确有一修为甚深的枯树,骄傲得很,轻易不肯发叶,只是露出裸而有力的枝干。这倒合了白真的心意,卧在那上面正合适。




他远远察觉到毕方的气息与一股宁静自在的仙气。那仙气来头不小,他不敢轻视,用力地嗅着那气息,越发觉得熟悉。那颗狐狸心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待慢慢冷静下来后,他才又闭上眼睛,露出淡然的模样,伸手用袖子挡住了眼睛,微微对自身施了个小法。




折颜远远看见一青衣男子卧于树上,袖子置眼上,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样。他没能看清楚那张脸,心却已然定下了几分。他足足等了两万年的相见,现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敢贸然上前了,怕又是一番梦境。




“呦,竟是寻了帮手来,果然有能耐。”




这带着调笑的话落入折颜耳中,惹得他浅笑起来,这声音,两万年来他从未曾忘却。




“真真啊……”他这话,更似一句叹息。




树上的白真自然是听到这句叫喊,却也没什么反应,只微微皱眉,像是有些不满。




默了一会,他才缓缓坐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后一跃而已,利落而稳当地落在折颜面前,对上他那双含情的眼睛,他想他看不懂那份情愫。虽带着疑惑,但还是浅笑着,恭敬地作了一揖,唤了句,“上神。”




折颜只觉心头被浇了那玄寒之水,冷得很,惊道,“你是不认我么?”言下之意,不是不认得,而且不认。他眼里所见,白真目光皆是陌生,无甚起伏。




“虽我与上神未见过面,但闻上神身上这幽幽桃花香,且这相貌与四海八荒传的甚是相像,便可猜到几分。”




“你……可是还怨我?”




白真见他那模样,眼底疑惑露得更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侧过一旁,把心思移到毕方身上。




“你是怎么形容我的?一个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铁定是说得过分了些,才得来上神的帮助。你当真好大的胆子?今日我看在上神的面子上,不降你,但绝不会放过你。你守着所谓的神兽之名,觉着给他人当坐骑是辱没之事,宁愿独行一人。可你毕方一族本就凋零,你的自命不凡,只能让你守着这不高的修为,碌碌而活罢了。”




他见那毕方不语,沉思了一会,便摆出一副严肃模样,接着道,“你伤了我北荒的鱼,总得付出应有的代价。若连你我都惩戒不了,这五荒殿下,北荒之主我也别当了。你且离去,逃得远远的,看多久才能再见着我。”




白真这番话从未与毕方说过,此时竟是让他有些动摇,抬眼看了白真好一会后,终是化形离去。




毕方走后,白真这才意识到折颜一直在看着他,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他身上。




“上神……”




他话还没完,折颜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从心里笑出来的,发于心,形于色,喜悦与苦涩参半。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白真,伸手要去碰白真的脸,却被躲过了。




他也不恼,只柔声道,“又在骗人了……过去我与你在凡间时,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装作不认得我的模样,漠然得让我害怕。难怪,原来这是只双小狐狸的眼睛。”




“上神怕是认错人了吧。”白真的神情颇有些无奈,“我虽年幼混账,喜欢四处闲逛,却从未去过凡间,更莫说与上神同游了。”




折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看着他,过了许久又叹了气,道,“我那时以为你是个凡人,你也告诉我你是个凡人。我以为你死了,去找那第一天府宫的司命,寻你转世的踪迹。普通的凡人世世轮回,我便想,若是你每投胎一次便把我忘了也没关系,总归只要生生世世我们都在一起就好了……可是寻不到,什么都寻不到,那时我才忆起,闯过毓昆山的凡人,大抵是要灰飞烟灭,世间无存了吧。那时连我们在凡间生活的那处地方,都像是恨极了我,全都消失了。”




白真听着有些动情,却是一种以看戏人的心态,他试图要打断折颜的话语,却被拦住了。




折颜此时是在揭开自己的伤痕,已是停止不住,猛然抓着白真的手腕,无意间手指按着脉道,顿好一会才失神地看着白真。




“上神是真的认错人了。”




这会折颜也不反驳,只闭上眼睛苦笑了几声,才道,“是我认错人了,我一直想知道那人是否恨我,现时可能是有答案了吧。”




这话中苦涩,白真自然是尝得出来的,却无甚话语。看着折颜那伤情模样,也略有触动,不觉心间绞痛得紧,不敢取药出来,也只能拱手作揖,逃离了此处。




这山间没了声音,余了一片静谧,默了折颜斑斑驳驳的记忆,凝了白真心间一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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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多宝宝都误会了,可能是前面写得不清楚,是我的锅。解释一下,折颜没忘了真真,他当时看到的是背影,觉着熟悉所以就发问了。说他忘情这件事,是众神猜测着传出来的……


折颜在凡间时是凡人,真真去陪着他时也得说自己是凡人。所以他原以为真真是个凡人……另外那个凡人不久后会出场,你们不用急!


还有,折颜这名字当然是父神起的,真真在凡间时,觉着折颜比他大那么多,若是在桃林,他肯定不能直呼其名,所以在人间时才想“折颜,折颜”地叫个过瘾。那时他诚然不知这老凤凰是个怕被人叫老的。


然后有些地方还是要保持神秘,如果提问后我不回答,那就是不能说了~


还有,写一篇文也费一天的时候,学生党真的是每天都在寻缝隙写文,所以不要嫌我更新慢了。我每篇都差不多三千多字了,算有良心了吧??




最后,在评论圈里玩耍吧~